2017年7月14日 星期五

後窗知己 (謝安琪 2007年作品)

後窗知己 (謝安琪 2007年作品)

作曲:周博賢
填詞:周博賢
編曲:周博賢
監製:周博賢/小池石良

某次看見你 面帶隱隱傷悲
無故憤慨振雙臂 閉目皺眉
四周彷彿沒有趣味 躲於家中關閉起
零食碎屑與汽水罐 擁抱你

遠遠細看你 為究竟辛苦自己
無意去隔窗窺秘 卻又好奇
為了爭吵沒有勝利 或是壓力未能避
還是女友遠去千里 極迷離

沉迷暗裡揣摩你 假想千種虛構境地
遐想中推敲真理
潛藏暗處欣賞你 漆黑中增添了旖旎
大廈沒有距離 鄰居變做知己
提供每日的希冀

有次看見你 面對相簿嘆着氣
盤算有個她跟你 某日已別離
是你心思未夠細膩 或是雙方心已死
還是搭上你的好友 拋棄你

沉迷暗裡揣摩你 假想千種虛構境地
遐想中推敲真理
潛藏暗處欣賞你 漆黑中增添了旖旎
大廈沒有距離 無知者想揭秘

卻發覺照片中的你 搭着是我感覺細膩
原來自己應該識你
過去快鏡般閃起 是道路意外使我倒地
靈魂別我遠離 從此隔別兩地
如今靠洞察入微 憑窗眺望偷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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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不講道理,只是一個故事——一個有齊「起承轉合」的故事,一個足以去拍成電影 (至少可拍成微電影) 的故事。

劇透︰
「女主角在家裡看見對面單位的鄰居,這位鄰居 (男主角) 經常愁眉苦面,神情憂傷,似有很多不如意的事。女主角漸漸對男主角產生興趣,經常隔窗窺探男主角的動靜。愈見得多男主角的悲傷神情,愈想知道男主角因為何事而不開心,要經常將自己關閉於家裡。

女主角嘗試想像男主角所遭遇的事,可能是和別人爭執,可能是生活壓力,可能是女朋友突然遠走高飛……事實上女主角並沒有和男主角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和男主角有過一次眼神接觸,確確切切是一對陌路人,但又仿佛和男主角變成了知己一樣。想念男主角已成為女主角每日的希冀。

女主角有次見到男主角看相簿,一路看一路嘆氣。女主角幾近肯定,男主角的憂傷一定來自失戀。究竟男主角為何會和前度分手?是男主角不夠細心?大家已不再愛對方?抑或是前度搭上了自己的好友而拋棄自己?女主角很想很想知道原因。

女主角細心察看相簿中的相片,終於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男主角的前度竟是自己!相簿中盡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合照!女主角驚嘆為何自己一直認識男主角,更是情侶,但自己竟然連一點印象也沒有。突然,過去發生的影像重新出現在女主角的腦海,原來女主角在之前發生的一宗交通意外中喪生,現在的自己只是靈魂。兩人已陰陽相隔,男主角只可憑相片去懷勉過去與女主角的開心時光,而女主角也只可繼續隔窗去窺探男主角,默默地承受不能再和男主角一起的事實。」

「謝安琪+周博賢」這組合製造出很多與別不同的作品,「後窗知己」是其中一首筆者最喜愛的作品。它是謝安琪較早前的一首作品「亡命之徒」的延續篇,但筆者覺得兩首歌的關聯性不大,聽完「亡命之徒」再聽「後窗知己」,也不見得令後者聽起來更出色,反而當「後窗知己」為獨立個體會更精彩、更妙。

MV Youtube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K2vgxrWfFI

任我行 (陳奕迅2013年作品)

任我行 (陳奕迅2013年作品)

作曲:Christopher Chak
填詞:林夕
編曲:Gary Tong
監製:Alvin Leong

天真得只有你 令神仙魚歸天要怪誰
以為留在原地不夠遨遊 就讓牠沙灘裡戲水
那次得你冒險半夜上山 爭拗中隊友不想撐下去
那時其實嚐盡真正自由 但又感到沒趣

不要緊 山野都有霧燈 頑童亦學乖不敢太勇敢
世上有多少個繽紛樂園 任你行

*從何時你也學會不要離群 從何時發覺沒有同伴不行
從何時惋惜蝴蝶困於那桃源 飛多遠有誰會對牠操心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滿街趕路人 無人理睬如何求生
頑童大了沒那麼笨 可以聚腳於康莊旅途然後同沐浴溫泉
為何在雨傘外獨行*

這麼多好去處 漫遊到獨家村去探誰
既然沿著尋夢之旅出發 就站出點吸引讚許
逛夠幾個睡房到達教堂 仿似一路飛奔七八十歲
既然沿著情路走到這裡 盡量不要後退

親愛的 闖遍所有路燈 還是令大家開心要緊
抱住兩廳雙套天空海闊 任你行

Repeat *

親愛的 等遍所有綠燈 還是讓自己瘋一下要緊
馬路戲院商店天空海闊 任你行

從何時開始忌諱空山無人 從何時開始怕遙望星塵
原來神仙魚橫渡大海會斷魂 聽不到世人愛聽的福音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滿街趕路人 無人理睬如何求生
頑童大了沒那麼笨 可以聚腳於康莊旅途然後同沐浴溫泉
為何在赤地上獨行

頑童大了別再追問 可以任我走怎麼到頭來又隨著大隊走
人群是那麼像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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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文章好像很主觀、很偏激地評論林夕的「富士山下」。抱歉,我只是貫徹我主觀看待歌詞的態度,我鍾意的會讚,討厭的會彈,就是這樣。講到林夕較近期的作品,我最欣賞的就是「任我行」,非常非常的喜愛,不得不寫文去讚。

「任我行」這份詞所帶出的訊息很有意義,很深遠地影響著筆者,亦令筆者可以更確定自己的信念。那麼,究竟「任我行」講甚麼?

先問大家幾個問題。你們有否試過在工作上,遇到同事不認同你,公司不認同你,令你被迫做一些違背自己原意,隨波逐流的事?你結婚,只想和伴侶旅行結婚,但因家人反對,最終要大排筵席?你想消遙自在,不理世事,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最終你的家人、友人、情人都離你而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人想消遙自在,不問世事,不受現有制度的束縛;有些人會願意跟著現有制度去生活,一步一步向上爬,讓制度改變自己。「任我行」,究竟世上有幾多事是可以「任我行」,任由我去作主,任由我去話事?

這首歌的預設背景,設定為看似是看破人生的主人公,將以前的自己定性為「頑童」,用過去所遭遇的事作例子,去表達出主人公在做人處世方面的改變,但同時又流露出,對現在的自己所做的事之懷疑——

「天真得只有你 令神仙魚歸天要怪誰
以為留在原地不夠遨遊 就讓牠沙灘裡戲水
那次得你冒險半夜上山 爭拗中隊友不想撐下去
那時其實嚐盡真正自由 但又感到沒趣」
---歌詞一開始,用了神仙魚作例子,亦方便與最後一段副歌首尾呼應。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神仙魚對環境要求比較嚴格,必須配備調節溫度和淨化水質的設施,也不適合和其他小魚混養。」神仙魚難適應新環境,將其放生等同送死 (林夕是養魚之人,這點不需要懷疑)。詞人借「頑童」這段往事︰「以為神仙魚被魚缸困住,失去自由,因此放生神仙魚而令它重獲自由,最終好心做壞事,令它死亡」,去帶出自由並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而另一個例子,就是「頑童」和同伴們一同冒險上山的一件事。很明顯,上山冒險是「頑童」的主意,同伴們就被「頑童」半推半撞下跟他上了山,之後卻後悔,最終與「頑童」不歡而散。這件事帶出,「頑童」勇於冒險的性格,亦希望身邊的人有相同信念,但事實証明並不一定能成功感染同伴,最終,自由的空氣只能夠由自己去獨自呼吸。

「不要緊 山野都有霧燈 頑童亦學乖不敢太勇敢
世上有多少個繽紛樂園 任你行」
---其實這個夾在主歌和副歌之間的過渡段 (全首歌出現三次,都是不同內容),是筆者最喜愛的段落,因為這是主人公的反思。經過上山冒險的事件後,「頑童」開始學乖,不再做「踩界嘢」,只能慨嘆「世上有多少個繽紛樂園,任我行?」

「從何時你也學會不要離群 從何時發覺沒有同伴不行
從何時惋惜蝴蝶困於那桃源 飛多遠有誰會對牠操心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滿街趕路人 無人理睬如何求生
頑童大了沒那麼笨 可以聚腳於康莊旅途然後同沐浴溫泉
為何在雨傘外獨行」
---副歌主要確立了主人公這種鮮明的轉變。主人公不再「離群」,怕「無人理睬」,不能再失去同伴。主人公利用「我依家冇咁笨喇!」,強調現在做的是對,以前做的是錯,並因世俗的影響,甘心困於自己所認為的「桃源」,也不再獨自在外受風吹雨打。

「這麼多好去處 漫遊到獨家村去探誰
既然沿著尋夢之旅出發 就站出點吸引讚許
逛夠幾個睡房到達教堂 仿似一路飛奔七八十歲
既然沿著情路走到這裡 盡量不要後退」
---既然確立了自己的信念,主人公的事業和愛情,也變得清晰 (應該是變得更公式化)。他開始建立事業,做事高調一點,讓更多人認識你,不再固步自封;愛情方面,拍了幾次拖,縱使可能還沒打算結婚,但既然已經認定了現在的那位,那就和她拉埋天窗吧,不再想太多了。

「親愛的 闖遍所有路燈 還是令大家開心要緊
抱住兩廳雙套天空海闊 任你行」
---又到我最喜歡的過渡段,今次的重點是「天空海闊」。現在的主人公,對「天空海闊」的定義,只是有一層樓,可以讓家人住得安穩就足夠。可能主人公花掉人生大部分的時間,勞勞碌碌,也只是為了一層幾百呎的樓。「天空海闊」,真是一個很大的反諷。

「親愛的 等遍所有綠燈 還是讓自己瘋一下要緊
馬路戲院商店天空海闊 任你行」
---第三次的過渡段,呼應了上一段,也同樣用了「天空海闊」。今次的「天空海闊」,反諷的意味更強。偶爾想「自己瘋一下」去做一些突破自己的事,現在的主人公,只做到「馬路戲院商店」這些平常的事,已夠「天空海闊」了。

「從何時開始忌諱空山無人 從何時開始怕遙望星塵
原來神仙魚橫渡大海會斷魂 聽不到世人愛聽的福音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滿街趕路人 無人理睬如何求生
頑童大了沒那麼笨 可以聚腳於康莊旅途然後同沐浴溫泉
為何在赤地上獨行」
---最後一段副歌,呼應了第一段的「神仙魚」,放生令它重獲自由,但換來的是死亡,比喻主人公如果一開始不改變自己,仍然抱有「頑童」的心態,追尋無謂的自由的話,結果只有一個——必死無疑。

「頑童大了別再追問 可以任我走怎麼到頭來又隨著大隊走
人群是那麼像羊群」
---到了歌曲的終結,究竟詞人的立場是怎麼樣?教人放棄自由,跟世俗去走?從整首歌詞來看,的確有這感覺。但主人公最後的一句「人群是那麼像羊群」,已成功將整首歌的慨念逆轉。不明白我的意思?重頭再多聽一次,自然會明白。

其實,在這個政局動盪的時勢裡,聽聽這些歌詞,心裡真的有一番體會。每人都會有自己的信念,但正確與否,聽完「任我行」之後,或許會有一個自己心目中的答案。

MV Youtube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Yw4uH80gcw

富士山下 (陳奕迅2006年作品)

富士山下 (陳奕迅2006年作品)

作曲:Christopher Chak
填詞:林夕
編曲:陳珀 / C.Y. Kong
監製:Alvin Leong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情人節不要說穿 只敢撫你髮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你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 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人活到幾歲算短 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里路誰能預算
忘掉我跟你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Repeat **

你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你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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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很喜歡「富士山下」這首歌。無他,歌名已經令它贏在起跑線上。試想想,如果這首歌叫「扯旗山下」「崑崙山下」「檀香山下」,這首歌一定不好賣,港人最喜歡的始終是浪漫的富士山。編曲也是浪漫而優雅,整首歌的設計也是朝浪漫的方向走。曲、編曲、歌名以至歌手的演繹,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唯獨是歌詞感動不了筆者。

講俗一點,這首是用浪漫堆砌出來的「撇女歌」。

「撇女歌」要令聽了的人覺得,自己不可以再留戀這份感情,令分手的過程順利,對雙方的傷害減到最低。如果做不到這效果,就不要用這個題材,寧願你寫慘情歌,就像「痛愛」一樣。

男主角似是苦口婆心地不斷說服女主角要忘記自己,但所講的理由非常非常牽強︰

1)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大家終有一天會死,何必執著要非我不嫁?
2)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每人都有雙手,你怎可以靠擁抱去留住我?
3)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你現在覺得分手很悲哀,只是你自己虛構出來。(這句我最討厭)
4)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可能一個意外已令我離開人世,何必執著於我?
5)      「你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你解咒」- 如你仍是放不開我,我就將這件陪伴過我們,而又經你死纏下被磨花了的風褸送給你,希望你得到解脫。

還有一些語句不通順的情況,如「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詞人的意思可能是「 要擁有,必先懂怎樣接受失去」;又例如「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詞人的意思應該是「誰能憑愛意要將富士山私有」或是「誰能憑愛意要私有富士山」。雖然以廣東歌詞來說,因要夾音的關係,往往要將歌詞前後倒轉,或是將某些連接詞省略,但筆者始終認為這兩句很不通順 (可能筆者文學修養太低)。此歌曾囊括TVB勁歌總選幕後大獎的四個大獎 (即最佳作曲、最佳填詞、最佳編曲及最佳監製),我覺得其餘三獎值得攞 (猶其是作曲和編曲,無人能及),但最佳填詞我第一個舉腳反對,這份詞不配浪漫優雅的旋律和編曲。

詞人嘗試借男女主角以前曾到訪富士山,借富士山雖美,但不能永遠只給一個人去擁有,去帶出男女分手並不是一回事,要用平常心看待。但老實說,我道行未夠,未能理解詞人為何要用此方式去演繹,我只覺得,如果我是女主角,我會更覺男主角撒賴,更覺得被男主角拋棄很不值。如果林夕真的只想借此歌表達男孩子的幼稚及粗心大意,對不起,我收回全段文章,兼補回一句「我道行都低估了你」。

MV Youtube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ON6EEdRB34

反高潮 (陳奕迅1998年作品)

反高潮 (陳奕迅1998年作品)

作曲:陳奕迅
填詞:黃偉文
編曲 / 監製:王雙駿

這秒鐘 十分感動
接下來 只可以更加激進
如若要平庸 十一分的平庸
「微笑」「大笑」後必須「發瘋」

動不動  就很感動
縱壞時  生死也懶得起哄
娛樂再無窮  但本質都雷同
矛盾漸進就己是沉淪

*如何留得住高潮
一招了  太過少
靈與慾已升級了
怎可再跌落寂寥
這十八層怎麼跳*

敵不動  自己不動
厚面皮  一刀剌進都不痛
危難中兒童  撞冰山的郵輪
難煽動我又滿面愁容

Repeat *

不清楚  怎麼縱壞了
不得了  想得到  得到了嫌少
這一秒  只知多麼需要

留得住高潮
一招了  太過少
靈與慾已升級了
怎可再跌落寂寥
這道斷橋即管跳

心不死
我最多情感漸失調  糟了
最近連高潮都停不了
高潮都煩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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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高潮」這首歌,本是陳奕迅多不勝數的非派台作品中的其中一首,但在往後的日子,認識這首歌的人愈來愈多,支持者也是幾何級數地上升,只要陳奕迅在演唱會當中唱這首歌,所得的歡呼聲往往是最多,比其他的主打歌還要多。究竟這首歌有甚麼魅力,令其人氣持續高企?歌詞部分究竟貢獻多少?

以一般香港人的角度去談「高潮」,一般只會想到「那回事」,更何況歌詞中出現了令人想入非非的詞句——「如何留得住高潮 一招了  太過少」「最近連高潮都停不了」。究竟「一招了太過少」的「招」是「招式」的「招」還是其他的「招」?又有甚麼事情令男主角的「高潮都停不了」?

只可惜,這首歌的歌名是「反高潮」。如果純粹講「反高潮」這回事,根本與「那回事」毫無關係。所以,我先撇除詞人想表達色情的意思,這樣會比較容易繼續去分析歌詞。

「高潮」,在電影 / 戲劇 / 音樂作品當中,展現了整部作品最重要、最激昂、最緊張的情節;「反高潮」就是一個情節上的設計,它會令觀眾覺得,將會有「高潮位」的出現,但最終只是淡淡的、平凡的渡過,令觀眾有落差的感覺。「反高潮」是一個很高超的表達手法,原因是,如果表達得太離譜,有機會令觀眾大叫回水,形成很差的迴響。但只要恰當利用「反高潮」,可以令觀眾有更多的想像空間,往往會是該作品能否留芳百世的重要因素。

好,該是返回歌詞的時候。筆者覺得,這份歌詞是寫給一些過份地對電影 / 戲劇 / 音樂作品有要求的人。我用電影做例子,導演安排了很感動的情節,觀眾受落,但觀眾只會期望接下來的情節會更感人。詞人覺得,如果每套電影都用此方法去鋪排 (即歌詞中的「微笑」-->「大笑」-->「發瘋」),反而令作品更平庸、更庸俗,與尋常的電影沒有兩樣。

詞人覺得,觀眾已被很多誇張的情節「縱壞」,每次觀賞新作品的時候,便很期望那些誇張的情節會再次出現,就算導演很精心地鋪排了很多誇張欠奉,但很有心思的情節,觀眾也會嫌棄。那些觀眾就像「沉淪」一樣,跌入了由自己所造成的「十八層」地獄,萬劫不復。

為甚麼筆者會這般解讀歌詞?在第二段主歌的一句「撞冰山的郵輪」令我有很大感覺。很明顯,此句是講「鐵達尼號」(1997年的著名電影作品,「反高潮」是1998年的作品)。此電影所製造的流行風氣,當時真的可以用誇張來形容。香港人所談論的不是「你有沒有看過?」,而是「你看了多少次?」。很多人會覺得,往後還可能再有這般有話題性的作品出現嗎?就算往後出現與「鐵達尼號」同等質素的電影,但因為觀眾已被「縱壞」,體現了「想得到  得到了嫌少」的心態,只可以出現比「鐵達尼號」更好的作品時,才能夠滿足這些觀眾,永無止境。

我知道我不是詞人肚裡面的那條蟲,詞人所表達的真正意思未必是我所講的,也有可能是我太用心、太過份地去解讀這份詞,對這份詞太有要求,是我自己跌落了十八層地獄。我很期待有一日黃偉文走出來和大家講,其實「反高潮」這份詞沒特別意思。那麼,對我來說,這就是真真正正的「反高潮」了!

MV Youtube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O9Im35Yzzo

潛龍勿用 (謝霆鋒2001年作品)

潛龍勿用 (謝霆鋒2001年作品)

作曲:謝霆鋒
填詞:林夕
編曲:王雙駿
監製︰王雙駿 / 謝霆鋒

貴重財物要好秘密 你就藏在我身
用電話繩箍到頸背敏感
你年年日日 繼續留下我指紋

你別移動你好大塵 快用肥皂擦身
就像頸鍊乖乖跟我貼緊
我們明明蜜運 宇宙唯獨我二人

給你精細的血管 給你精美的五官
不等於你需要公開搞試用
給你一柄手槍 不要給你子彈
它會跟你纏綿地溝通
給你一對手 不等於要擁啊擁
不要擁抱擁到歇斯底里
做到人人樂用 這是承諾你懂不懂

*為何拿甜言蜜語印証你嘴巴有用
別以為長期陪著我會廢掉嘴角武功
為何拿眉頭額角印証你美色有用
記住潛龍勿用 這樣玄妙你懂不懂*

你像財物要守秘密 你就藏在我心
用甚麼雙手雙腳找你新生
以後閒人就勿近 以後寧願你不是人

#給你精細的血管 給你精美的五官
偏要給你給你一顆心躍動
給你一柄手槍 給你一發子彈
不等於要放進誰的胸
給你一對手 偏要給你擁啊擁
所以抵你抵你歇斯底里
誓要人人樂用 有用無用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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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談到「潛龍勿用」,筆者都會十分雀躍。原因是這首歌,無論在曲、詞、編、監各方面,都是上佳之作,猶其是林夕的詞,接近神級。

回想第一次聽這首歌,未聽之前,只看歌名,已經一頭霧水。潛龍勿用,「咩嚟架?」當時,是我第一次為了聽歌而上網找資料。我現在嘗試利用來自網上的資料,解釋潛龍勿用是甚麼。

(以下內容來自

「潛龍勿用,是出自易經乾卦第一卦之初九,爻詞不難理解,主事情發展之初,尚未成大器之時,皆以潛藏之勢安身。

用作我們生活當中,就等於當事業發展尚未成形,必須以守代攻,潛藏進修藉以增值自己。當運氣一到,就能好好運用學識發揮。」

然而,這首歌不講事業,形容的事情更是廣東歌詞少見——男主角對女主角的佔有慾。

網上有人會形容男主角佔有慾強、太自我中心、變態、有神經病,要將女主角困住,不許她與外界接觸,以免她對自己不忠;也有人形容女主角水性楊花,經常向其他男人抛眉弄眼,到處留情,迫使男主角要這樣對待她。關於男女主角的性格及特質,不是我今次要評論的地方。我最關心的,當然是歌詞的修辭和表達方式。我最喜愛的是詞人活用了擬物法。

修辭手法中有擬人有擬物,大多數人也比較喜歡用擬人法,將死物變得立體。至於擬物法,可能筆者道行不高,總覺得將活生生的人 (或其他生物) 形容為死物,很難運用得宜。詞人在「潛龍勿用」示範了怎樣活用「擬物法」。

「貴重財物要好秘密 你就藏在我身
用電話繩箍到頸背敏感
你年年日日 繼續留下我指紋
你別移動你好大塵 快用肥皂擦身
就像頸鍊乖乖跟我貼緊
我們明明蜜運 宇宙唯獨我二人」
在開首這一段,擬物感顯得最強烈。男主角視女主角為自己「財物」,要「藏在我身」,要不斷在女主角的軀殼上「留下我指紋」,要將女主角化成電話 (那個時代香港人喜歡用電話頸繩將電話掛在頸上) 及頸鍊般,時刻都掛在自己身上,不許其他人去碰。這般的擬物法很湊巧,我們只要一聽主歌的第一段,便知道男主角是一個佔有慾極強,可能從來都無當女主角是人的大大大男人。

但此段有一個位,我覺得寫得較不恰當,就是「你別移動你好大塵 快用肥皂擦身」。詞人的意思是男主角不許女主角再外出去滾,勾三搭四,要留在一個沒有塵的密封地方,清洗乾淨女主角之前在外界沾滿的塵,再留為己用。這句其實寫得好,但好像又突然當回女主角是人。算吧,我無謂再在生菜裡挑骨頭。

「給你精細的血管 給你精美的五官
不等於你需要公開搞試用
給你一柄手槍 不要給你子彈
它會跟你纏綿地溝通
給你一對手 不等於要擁啊擁
不要擁抱擁到歇斯底里
做到人人樂用 這是承諾你懂不懂」
接著這段和副歌的歌詞寫得最精彩。既然男主角可以當女主角是物件,詞人索性將女主角的身體各部位拆開,再利用不同部位去繼續表達對女主角的不滿:上天給女主角一副「精美的五官」,不代表女主角要利用它去勾三搭四;上天給女主角一對手,不代表女主角要「歇斯底里」地去擁抱其他男人。

至於「給你一柄手槍 不要給你子彈 它會跟你纏綿地溝通」是全首歌最精警的一句,也是最難明的一句。筆者估計,這是一句比喻句,用「手槍」比喻女主角的美色,用發射子彈這動作去比喻女主角利用美色去引誘其他男人的行為。手槍是危險武器,但都要有子彈才可發射,沒有子彈的手槍和廢鐵沒有分別。「不給子彈」的意思,是女主角不主動勾引男人。你不勾引男人,就算你有多大的美色,那些狗公也不會和你纏綿。

「為何拿甜言蜜語印証你嘴巴有用
別以為長期陪著我會廢掉嘴角武功
為何拿眉頭額角印証你美色有用
記住潛龍勿用 這樣玄妙你懂不懂」
來到副歌,詞人繼續用女主角身體的其他部位作陳述。嘴巴是用來說話,但一對情人一起久了,說話也會愈來愈少。於是男主角質問女主角︰「你唔好以為你對得我耐,講少左嘢,就要搵出面啲男人去練習!」而歌詞終於都出現第一次「潛龍勿用」,男主角要女主角永遠跟著自己,安於己身。但根據「潛龍勿用」的意思,潛藏的東西要找適當的時機顯露出來,但男主角所講的「玄妙」之處,就是他根本沒有打算再將女主角釋放出來。你懂不懂?

「你像財物要守秘密 你就藏在我心
用甚麼雙手雙腳找你新生
以後閒人就勿近 以後寧願你不是人」
由此段開始,音高升了八度,帶出的訊息當然更加入肉。此段內容再次確定男主角沒有視女主角為人的事實,「藏在我心」比「藏在我身」更加嚴厲,就像男主角並不只是當女主角是物件,他更希望女主角不屬於世上的任何一種物質,只在他自己心中出現就夠。

「給你精細的血管 給你精美的五官
偏要給你給你一顆心躍動
給你一柄手槍 給你一發子彈
不等於要放進誰的胸
給你一對手 偏要給你擁啊擁
所以抵你抵你歇斯底里
誓要人人樂用 有用無用你懂不懂」
第二段副歌的歌詞,其實和第一段差唔多,但可以完全感覺到甚麼是變本加厲。「偏要給你給你一顆心躍動」比「不等於你需要公開搞試用」語氣更重,但我最喜歡的一句仍然是之後的「給你一柄手槍 給你一發子彈 不等於要放進誰的胸」。按照上一段所講的比喻,「手槍」是女主角的美色,今次連「子彈」也有,女主角當然要「發射」,但男主角仍是一廂情願地要求女主角「不要發射」。最後的「抵你抵你」「誓要」也是加強語氣的詞語,而結尾的「有用無用你懂不懂」,也是完美地結論了整首歌的意思︰男主角壓根兒想完全控制女主角,你可以反抗嗎?從來沒有。

「潛龍勿用」已是十六年前的作品,是謝霆鋒未淡出香港樂壇前的一首主打歌曲,也是筆者最喜愛的歌曲之一。曲的前後對比,詞與編曲的配合,也是極佳之作。而它的話題性也是歷久常新,永遠也有討論的空間。「潛龍勿用」,有用還是沒用,你懂的。

MV Youtube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3BA9CLWvmQ

不如不見 (陳奕迅2006年作品)

不如不見 (陳奕迅2006年作品)

作曲:陳小霞
填詞:林夕
編曲︰孫偉明 / C.Y. Kong / 陳珀
監製︰Davy Chan / C.Y. Kong / Eason Chan

頭沾濕 無可避免 倫敦總依戀雨點
乘早機 忍耐著呵欠 完全為見你一面

* 尋得到 塵封小店 回不到相戀那天
靈氣大概早被污染 誰為了生活不變

越渴望見面然後發現 中間隔著那十年
我想見的笑臉 只有懷念
不懂 怎去再聊天

像我在往日還未抽煙 不知你怎麼變遷
似等了一百年 忽爾明白
即使再見面 成熟地表演 不如不見 *

Repe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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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否曾經試過,和戀人正熱戀著,突然對方要離開香港,之後二人分隔兩地,聚少離多。最終,之前的山盟海誓,因距離而幻滅,結果,無聲無色地結束這段戀情。如果有,你聽這首歌的時候,一定會有更深的體會。

這首歌的故事背景,雖然詞人沒有花太多字句去交代 (始終曲調比較簡單,不是港式連珠炮發的旋律),但從字裡行間可略知一二。男主角和女主角本是熱戀中的情侶,一起在倫敦生活。之後男主角要回香港生活,女主角則選擇繼續留在英國,兩人因而分隔兩地,最終就像第一段所講,分手收場。分手過後,二人失去聯絡,當初的感情也愈來愈淡。轉眼十年已過,男主角終於找到女主角,準備乘早機出發,去倫敦找女主角,接著就是歌詞描述的內容。

其實,歌詞並沒有清楚交代他們之前分手的原因,可能是因了解而分開,也可能是因小事吵架而分開,也可能有第三者……不過,筆者硬要將故事這般解讀,看起歌詞上來,會更有感覺。正因世上有無限的分手原因,唯獨是因分隔兩地而分開最令人「夭心夭肺」,雙方離別的時候也是最依依不捨。

不過,就算當初如何「夭心夭肺」,時間也可以沖淡一齊。十年時間,你不變,對方都會變。正如男主角所講,十年前的小店,現在已經關門大吉;十年前他不吸煙,現在已是煙民。「誰為了生活 不變」,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正因如此,男主角想臨陣縮沙。他覺得「想見的笑臉 只有懷念 不懂 怎去再聊天」,怕將會見到一個不是他以前喜歡的她,最終,就如歌名所講,「不如不見」,即是「唔見好過見」。

最終男主角有沒有再見女主角,詞中沒有交代,他只說「不如不見」,沒有說到是否真的不見,這是詞人留給歌迷的一個想像的空間。

這份歌詞,結構其實很簡單,但聽得太多港式慘情歌,又要折磨自己又要愛得死去活來,這首「不如不見」,簡單而直接,帶出來的哀傷不比其他慘情歌少。而歌曲的旋律,剛才也提及過,是比較簡單,但比起一些副歌也有百幾二百多個音的廣東歌,來得更加動聽 (作曲人是一個因素,陳小霞是台灣創作人,大多數的作品都很細膩)。如果再細心一點,你會發現這歌的音域比一般男歌手的歌曲低,低音的歌比高音的往往更難唱得好,陳奕迅演繹得很恰當,處理得也很好。

所以,縱使「不如不見」不是主打歌,筆者也想寫這篇文章去歌頌一下。如果你嫌這首歌太簡單,可再聽它的國語版「好久不見」,國語版的男主角,比廣東版的更灑脫。(不講「好久不見」了,我的部落格是講廣東歌的!)